柯靈是我國著名的戲劇家。他曾在七十年代末小隱西山,潛心寫作,與西山結下了一段情緣。今天,柯老早已逝世多年,但他和藹的笑容,惜時如金的精神依然深深地印在西山百姓的心中。


七十年代西山還是個比較閉塞的地方,柯老居于上海,他怎么會來到西山寫作呢?原來,柯老有個朋友,和西山籍秦南雄先生十分要好,他知道柯老很想找一個環境清幽的寺主完成一部歷史巨著,于是,他把柯老介紹給了秦先生。這樣,柯老就來到了西山,住在西蔡春熙堂里。春熙堂位于樂蔡村,是一座十分雅致的書房花園,在這里讀書、寫作、小居,真是再好不過的了。


“來到洞庭西山,轉瞬三個月了。初來時霜橘正丹,現在早開的寒梅已經著花。小年夜那天,一位好心的赤腳醫生給我打完了針,說:‘老先生,你太辛苦了,好休息兩天了!’農民終年櫛風沐雨,胼手胝足,是根本沒有休沐日的,我這點輕松的案頭勞作,算得了什么!春節那一天,到村子里走走,泥濘的小街上喜氣洋洋,農民們穿紅著綠,煥然一新,遠處還有零星的爆竹聲在空中發出鈍響。想到今年是建國三十周年,又是我堂工作重點向現代化建設轉移的歷史時刻,決心在春節期間,把二十年來所寫各種形式的短文梳櫛排比,編成一集,并給它一個表示迎春的書名,叫《香雪海》。”從這段文字中,我們可以知道柯老來西山的大致日期是1979年的10月份,他避開喧鬧的城市,是將二十年來所寫的散文集編成一本散文集。其實,柯老更主要的目地是想構思一部描寫歷史的巨著。


但柯老來西山時年屆七十,歲月留給他的時日并不富裕。 柯老是個十分真誠、和藹的老人。他住在西山三個月,和周圍的群眾關系十分友好,從不擺出一種大家的身份。請看他在文中的表白:“我是在農村里長大的,農村和我有血緣關系。我現在愉快地生活在農民中間,農民的淳樸和勤勞深深地教育、感染、鼓舞著我。村子里的孩子們親切地叫我:‘公公’,我自己卻常常沉浸在童年的舊夢中。居停主人夫婦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,使我能夠在這安靜幽美的環境里,最大限度地利用我有限的余年。這一切使我感到溫暖并從面汲取力量。”當年,柯老住在春熙堂,吃在南雄家,得到了南雄夫婦的熱情相待。因此,柯老一直感銘于懷。當他的新著《香雪海》出版后,他隨即贈了一本給他們:“得到南雄、范親伉儷無微不至的照顧,無以為謝,謹以此書奉贈。南雄、范新同志留念。柯靈1980年6月8日。” 在西山期間,柯老給人印象最深的是惜時如金,追趕生命。他每天早上七點起床,至十一點半吃中飯。稍作休息,就又繼續寫作,直到下午四點。晚上,還再寫兩三個小時。在西山的三個多月里,他潛心于寫作,少有出門。


只有當一時苦苦思索而不得的時候,他才去林間漫步,聊作調節、休息。采訪和柯老有過交往的德昂先生說:有一次,他去柯老的書房,見柯老正埋頭寫作。柯老見了,打了個招呼,請他坐下,然后說:“我在工作。”就不再抬頭了。德昂是個教師,也是個文人,他知道時間在寶貴,成其是對一個想干一番事業的耋耋老人。因此,他悄悄地退了出去,也沒有再招呼。 “他不是傲慢,我也不是沒有禮貌。”德昂補充說:“我見他如此地認真,真不忍心再打擾他,去影響他的思路。”我說西山這么好,柯老有沒有去玩玩呢?德昂先生接著說:“他沒有時間。來三個多月,僅有一次游覽過景點。那里杏花盛開的時候,柯老聞知明月灣的杏茶鬧得正歡,因此,在我和康林的陪同下,到了那兒。” 在交談中,柯老對著名古村明月灣贊不絕口,說它幽雅而古樸,應當好好保護和開發;對顏色純紅、如血如火的杏花極為欣賞,說它像征著熱烈燦爛的生命,應當好好珍惜。柯老站在農家邊環視著周邊的美景,贊嘆不已,說西山真是個休閑養性的好地方,唉,可惜沒有時間好好游覽一番。